四叶旅者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边云卷云舒。


树下 @ 2005-08-05 22:48




上學時坐在摩托車上飛快的掠過一叢茉莉花,聞到了瞬間的清香。不過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便撲面而來滾滾煙塵,回頭時那抹恬淡已經模糊在遠處。

夏季連晨光也已經夾帶了相當高的熱量,頂著它奔向教學樓下的陰涼處,然後稍微放緩腳步。擡頭環視,陽光投下一道道光柱,學校安靜得像是熟睡的嬰兒。看到這忍不住嘴角向兩邊一揚,揚起一個淡之又淡的微笑。這是一天的開始。

總是重復著這樣的開頭,直到茉莉花開了又落、落了又開;直到陽光的熱量逐漸降低、又逐漸升高。一切仿佛只是簡單的輪回,只有時間在反復倒放。

然而還是有些細微的變化,比如挂曆上的年份,比如桌面書堆的高度,還有就是旁人的口頭禪——高三啦高三啦!!母親把水放在我桌邊,順口又嘮叨了幾句。

知道了知道了!揮一揮手,不耐煩的抱怨了幾句,然後目光掃過窗外濃綠的夏意回到習題集。“化學變化遵守質量守恒原則……”低喃間迅速遺忘了季節,遺忘了題海之外的一切。臺燈不知何時亮了,直到我起身伸了個懶腰才發現窗外已經夜色深沈。隨手關上燈,世界陷入仿佛凝固的黑暗。在這種令人窒息的陰影裏呆楞了很久,忽然神經質的拉開窗簾,不遠的街道無比寂寥,街燈三兩盞稀稀落落的亮著,昏黃的燈光穿過厚重的夜幕染黃了某個封閉房間裏亂攤一桌的試卷和參考書籍。好疲憊呀……灰色的牆鍍上了沈黃的色澤,小小的空間顯得如此壓抑而有質感。

雜亂的書桌上電子時間顯示器顯示“1:37:28”。擡手擋住後兩位元數位,時間似乎就在這一刻靜止,然而32毫秒過去後“37”突然一跳變成“38”,就這樣輕易打破了可笑的幻覺。

原來這世界依然如常運行。

“我們是不會停下來的!”隨著心跳起伏迅速一閃而過的時間仿佛在身後嘲笑我。“我們是不會停下的!”时间在我耳边轻声的笑,然后放肆的逃开。他们总是一轰而散,我怎么也抓不住。

从梦里醒来时发现阳光均匀的铺撒在枕头上,我从中嗅到了淡淡的夏天的味道。起身、洗漱、然后顺手操起早餐狂奔下楼。接过父亲递来的头盔,来坐上那部相伴了父亲和我11年的摩托车,紧接着一切都飞似的从身旁流走。迎着风,我看见了那丛茉莉花。它们年复一年的开放,但我却不能年复一年的欣赏。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或者,仅仅在三百多天后的某个早晨。希望那时的我能够悠闲停伫,观察茉莉开花的过程。我想我可以,只要把表靠近耳朵倾听时间流淌的声音,就能督促自己不会松懈。

“我们是不会停下来的!”他们总是这样旋转着欢快的舞步朝前去。

“我也是不会停下来的!”我微笑着,看见他们也微笑着。

回头时茉莉花丛已经离我远去,然而我却看见了淡淡的白色小花悄然绽放。“明年吧!”我在心里承诺,“明年夏天,我一定会停下来好好欣赏!”




 
树下 @ 2005-07-20 01:40

 

为什么要战斗呢?

拉克丝曾经问:“阿斯兰是为了什么而战斗的呢?是勋章?还是父亲的命令?”
卡嘉莉也曾经问过:“这样杀来杀去,就真的能够得到和平吗?”
当时绿色的眸暗淡了,然而片刻后,蓝发的少年握紧了拳,扬起脸望向遥远的苍穹。
他的这个决定拯救了地球和PLANT,可是有时他还是迷惘着,不知道这双手所握紧的是不是他所该握的。
他和KIRA不一样,对PLANT、对ZAFT,他有着太复杂的感情。

“血染情人节”已经过去,但母亲真真切切的离开了……永远的离开自己了……
这种感情难道可以轻易释怀么?
对于父亲,面对血溅当场的那一幕,心里的痛苦其实真的很深吧。可是还是要迅速放开父亲的尸体,因为战争还没有结束。

孤独……阿斯兰一直都是孤独的……

卡嘉莉的出现照亮了阿斯兰模糊的方向。
阿斯兰总是习惯于坚强,习惯于照顾软弱的KIRA,然而在卡嘉莉面前终于无法伪装!眼泪随着面具的瓦解而溃不成军。这是阿斯兰难得脆弱而真实的一面。
在这个黄色头发的少女面前,阿斯兰终于无力掩饰什么。心底柔软的部位暴露无疑,只要随便什么人来插上一刀就可以果结了自己……庆幸还有卡嘉莉!还有她安静的拥抱与那句“你这个人总是让人不放心,希望这个石头可以保护你……”
当时的我在默默祈祷,祈祷她可以引领这个少年……

也许“扎拉”的这个姓氏比我们想的还要沉重。
即使在亚金·杜维战役之后,即使改名为“阿历克斯”,阿斯兰仍然无法抵御议长那深不可测的黑色眼眸下隐约的笑意。
“名字啊……如果是假的,那么名字所表示的人也是假的啊……”
淡淡的语调,貌似不经意的提起,却让阿斯兰一震。
自己在害怕么?
那么……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KIRA和拉克丝是不同于阿斯兰和卡嘉莉的。
他们不需要考虑国家和子民,不需要对旧时战友的请求作出选择,他们只需要对自己的信仰负责。他们所背负的相比于阿斯兰和卡嘉莉实在是太轻了。

所以,请不要轻易的批评阿斯兰。他的迷惘是因为他一直被迫坚强。
他是阿斯兰啊!是从小照顾善良爱哭的KIRA的阿斯兰!是需要肩膀依靠、需要双手守护的卡嘉莉所深爱的阿斯兰!是扎拉前议长的儿子、ZAFT的精英、亚金·杜维的英雄、FAITH的阿斯兰啊!!
种种的身份迫使他不断拿起剑……可是……为什么没人注意到他只是个孩子呢?
只是个不满20的少年而已啊!
他有自己的悲伤,自己的迷惑,自己的困扰……

KIRA可以削了SAVIOUR,可以对阿斯兰失望,可是难道我们可以吗?
KIRA有女神一样的拉克丝,他当然可以坚定的朝拉克丝指着的方向前进,即使无法体会阿斯兰的矛盾与痛苦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我们眼看着阿斯兰一步一步的做出抉择,一点一点的放开曾经拥有的东西,难道他一时的不清醒,我们不应该包容吗?

会等待!等待王子苏醒,等待公主带着泪微笑着说。
“阿斯兰……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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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的时候是发在《漫友》BBS,那时正是SEED—D 播到阿斯兰的“救世主”号被基拉削了的时候。BBS上很多人痛骂兰殿软弱,我很不服气!就发了这东西,结果有很多人回帖说看了很感动!这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是与我一样支持兰殿的!我好高兴!!!



 
树下 @ 2005-07-20 01:13

 

将近年关了,新撰组开始忙碌起来。每年的这个时候任务总是特别多,街头人潮涌涌,四面八方似乎都是那些来自长州的维新派虎视耽耽的目光。

土方斜躺在塌塌米上,翻阅最近局里的一些情况时忽然听见门外一声“哎哟”,然后是硬物坠地的巨大响声。土方皱起眉,眉心形成一个深深的疙瘩。

那家伙……

“土方先生……”

门被拉开一道缝,一个红色的毛茸茸的东西颤巍巍的从缝中一点一点探进来。

“土方先生?”铁之助试探的轻声喊,把那条缝拉得更大些。

“我跌倒了,那壶茶也……”

“关门!冷死了!”

土方依旧用那种狠狠的目光瞪着铁之助,极力忍耐。

天呐,这是这个月里第几回了!!

土方很郁闷的看着铁之助爬出去扫还冒着热气的茶壶碎片,长叹。

当初就不该收下这孩子的,他在心里后悔,要不是总司……对了,总司呢?怎么没看到总司?

“铁之助!”他朝门外喊了声。

铁之助正在收拾碎片,忽然听见土方叫自己的名字,吓得手一软。碎片跌了一地。

他慌慌张张拉开门:“什么事?”

土方看见铁之助身后那一地跌得更碎的碎片,有一点后悔。

自己有时对他是不是应该稍微和蔼一些?否则一会儿总司又会跑来罗罗嗦唆的,说什么小铁这小铁那,然后怀里抱着那只猪,笑眯眯的领着那家伙去吃点心…………咦?

土方怔了怔。

怎么……

又想起总司……

稍惊,但迅速平复。土方仍然黑着脸,但语气总算不那么恶狠狠了。

“看到冲田了么?”他问道。

尽管土方“和蔼”了不少,铁之助还是有被吓到。他有些颤抖的回转身,一双眼睛不知是恐惧还是什么的反正不正常的睁大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连魔鬼副长的心肠也软了下来。

土方微微一叹:“没事了,你收拾好就下去吧!”

“啊……土方先生……”

“怎么?”土方努力控制着语气,尽量温和的问。

“呃……没……”

铁之助鞠了一躬,一边鞠躬还一边表情复杂的瞥了土方两眼。

难道偶尔的和颜悦色也会这么让人这么不安吗?土方有些哭笑不得。

随着门被重新拉上,门外寒冷的冬风迅速被隔绝。目光扫过墙角处呼呼冒着热气的炭炉,不经意触及了墙上的一幅墨画。

忽然就收不回目光了,土方呆呆的望着,直到传来不甚清晰的叩门声。

是总司?!土方一跃而起。

拉开门,土方的脸迅速被冷风风干,僵硬得厉害。

“呃……是近藤兄啊……”他有些郁闷:“什么事?”

近藤跪坐在塌塌米上,瞥见桌面翻到某页的局里资料,笑了。

“阿岁过年还这么勤奋!有空的话就好好休息嘛!”

“哪里……要做的事还多着呢!”土方继续翻看着资料:“局里最近似乎很安静啊……连新八他们都没吵过架……”

“……呵呵……是啊……的确很安静……”

近藤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所以土方看不到他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一种僵硬的表情。
“铁之助那家伙!连壶茶都泡不好……”土方觉得自己的心情有点恶劣,急需找点什么借口发泄一下。
“没关系啦……你就随他吧……”近藤抬起头望向土方,“他只是个孩子……”

接着又低了头低声道:“他也很难过……和我们一样难过……”

然而土方并未听到这句话。他只是很烦躁的翻着资料,心不在焉的托着下巴,敷衍的点点头。一时间,房间整个陷入沉默。

但谁都没有去打破,两人都一副各怀心事的样子。

最后还是近藤先开的口:“阿岁你慢慢看吧,我走了。”

“啊……近藤兄好走!”土方合上资料。

近藤拉开门,忽然回过身。

“……近藤兄?”土方皱眉:“还有事么?”

“……啊,其实也没什么了。”

近藤眯起眼睛,摸了摸头笑笑。

“阿岁你也别老呆在房里呀,有空出去走走吧!”

“啊……好!”就在土方应着的空,一阵寒风灌进衣领。

土方和近藤同时打了个寒噤。

门外卷起一缕尘……



安静了……又安静了……

土方躺在塌塌米上望着天花板,目光很简单……简单得什么都没有。

很少这样……

忽然想起山南。

想起那天有不错的天气……无治二年二月二十三日……

跪地扬起的白色的尘迷住了双眼,浓稠的鲜红的血的味道已经不能再刺激自己的感官了。

山南他……像武士一样的死去了…………死去了…………

……………………

……………………

土方闭上眼……

试图回忆得更清晰,但黑暗仿佛吞噬了一切……忽然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一片白茫茫……

又闭了一会才睁开眼睛,一张耷拉着眼皮的脸占据了土方所有的视线。

“……斋藤!!”土方吓了一跳,推开斋藤,喊:“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斋藤回到桌前不紧不慢的坐好。

目光扫过土方时,斋藤忽然愣住。

“土方兄……”他迟疑着:“……你……看见了白色的樱花?”

土方正在理衣服,听到这句话时抬起头。

“樱花?”他皱了皱眉。

斋藤仍然耷拉着眼皮盯着土方的脸,声音忽远忽近。

“……我看到白色的……像羽毛一样漫天飞舞的樱花……”

目光缓缓移至土方头顶,眯着眼,沉默会儿,斋藤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很美……”

土方寒了寒。

“……找我什么事?”

“城东出了事,一群长州的所谓维新志士突袭了正在街道巡逻的队员,有两名队士受伤。”

“城东……”土方皱眉,“……城东是哪一队巡逻?”

“一队。“

一队!!

土方弹起身……又坐下。

事实上完全用不着担心,凭总司的剑术,那几个长州藩的怎么可能伤他!

但他还是很不安。

“土方兄……“斋藤站起来:”要去吗?“

“这个……“土方犹豫着,一咬牙。

“去!!“

待土方赶到城东,撕杀仍在继续。长洲看来是认真的。

土方握紧刀,感受到刀鞘的坚硬。

又是熟悉的刀光剑影,又是熟悉的血雨腥风……

体内某处隐隐痛起来。

一个长州的志士忽然朝土方冲来,土方望着劈向自己的锐利的银光,从容迈步,拔刀……

脸上溅到了粘稠的液体,血的温热透过皮肤传导到大脑。然而土方只是冷漠的用指抹去,抽刀,举起,眉

角不曾有丝毫动容的坎向身后的敌人。

刀再次染血……

反正……也早已肮脏不堪了……

像一直以来所经历的,当衣服溅满深红的污渍后,战斗结束了。

冷洌的锋芒收回刀鞘。

土方对一个新撰组的队员略略交代了事宜便先离开了。

冬日的白昼短得可怜。离开时,土方望着脚下被夕阳拉长的自己的影子,血红血红的,印在街道未被扫净的残雪上……有点恶心。

忽然看见一家点心店,土方停了停,走进去。

“要买点什……!!!!!”热情的话忽然噎在咽喉。迎上前的店主目瞪口呆的望着土方沾满血的和服,脚一软,撞倒了一盘点心。

土方故意无视这些,径直走到点心前。

“我要买……”话说到一半没了下文,几滴汗顺着土方的额头缓缓流下。

完了……居然忘了总司平时喜欢的是哪一种……

“……算了。”

土方转身出门,听见店里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松了一口气”的感叹。

……新撰组……难道让人这么不安么……

土方在心里冷声笑了,笑完却空虚的发现其实没什么可笑的。

刚刚的战斗,没看到总司……

土方皱起眉,加快步伐,太阳在身后缓缓沉下地平线。

回到屯所时天已经黑了,换了身干净衣服,土方绕了屯所一圈可还是看不到总司。

“哎哟~~~~~”不名物体忽然扑到土方怀里。

土方一把拉住,原来是铁之助。

“土方先生!!对、对不起!!”

铁之助连忙拾起地上一个白色的纸包,鞠躬道歉。

“市村铁之助!!”

土方正烦着,这下子火了。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什么都不会!连送茶都会摔倒!!更别提泡出好的茶了!!你难道不可以长点脑子吗!”

“土、土方先生……”铁之助完全被土方铁青的脸色吓呆在原地。

“听不懂吗我的话?!”

土方嘶声喊着。

“我真是后悔当初的决定!那是个错误!!错误!!你什么都做不来!!!”

土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大脑一片空白……现在……只是想发泄…………

铁之助困惑的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土方。他不知道土方是怎么了,自己只是不小心撞到而已,需要会发这么大脾气吗?铁之助不服气。

僵持了片刻,最终铁之助还是一咬牙,低下头,紧紧抱着怀里的白色纸包,默默转身。土方望着铁之助的的背影转过转角,忽然后悔起自己刚才的所为。

……到底怎么了我…………

一阵头疼……土方用力压着额……

最近自己一直不太对劲,脾气暴躁,而且精神恍惚……

“副长?您怎么了?”

土方抬起头,是侦察员山崎丞。

“啊……没事……”土方放下手:“对了山崎,看到总司告诉他我在找他。”

很平常的话,可是山崎却整个人怔住了。

土方很意外的看着山崎呆楞的表情。

山崎并非一个喜怒溢于言表的人,可是现在居然掩饰不住他的惊愕。

“山崎?”土方皱眉:“你怎么了。”

“副长……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没事……还叫你看到总司告诉他我在找他。”土方没找什么不妥的话。

“看到……冲田先生……”山崎相当震惊:“副长……您……”

“到底怎么了?”土方不耐烦的催促,他早觉得局里怪怪的。

山崎垂下头,再抬起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副长。”他指向南坡:“您去那里吧……我先走了”

土方皱眉,南坡……

登上南坡,夜风吹得土方几乎僵硬。天呀……山崎不会随便指指错了吧!

冬天的山坡光光的,只有一层薄薄的夹杂着枯草的雪。

勉强转了一圈后什么也没发现,土方的脸已经比这夜色还黑。

正打算回去,目光被地上一点点的鲜绿色吸引。

走近,低头,土方吃了一惊。

怎么会有点心?!而且,很眼熟……

啊啊啊,这是不是总司每年都去排队买回来的限量点心吗?

土方觉得嘴角局部痉挛。

总司来这里干什么,还浪费了一盘好点心。

再近些……忽然掉进冰冷的湖水一般,土方整个人战栗了。

点心前面是一块墓碑……刻着……

……

…………“冲田宗次郎”……

土方剧烈颤抖的双腿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猛然陷进冰冷的雪层。

雪传来即使隔着衣也能强烈感受的刺骨的寒冷……

…………

…………

“土方兄……”温柔的声音。

回头,土方惊呆:“总、总司……”

总司好奇的把脸凑了过来:“土方兄?你晚上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土方近距离的凝视着总司的脸,那双紫蓝的眸一如往常清澈。

“总司……我……”土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土方兄你怎么跪在雪地里?!”总司惊:“还穿得这么少!”

“呃……我没事!”土方迟疑着:“总司……我……我刚刚看见……”

“嗯?”总司眯起眼睛,嘴角绽出熟悉而温暖的笑容:“土方兄看到什么了?”

“………………没……没有什么……”

土方无法对着这样的笑容开口,况且既然看到了总司,也就没必要再追究那块墓碑了。

可是总司却开口了,微笑着,睁着漂亮的眼睛。

“土方兄是看到那个墓碑了对不对?”

“总司……原来你也知道啊!”土方松了口气,想到自己还白白被吓到,忍不住怨念起山崎。

“我当然知道呀……”

总司笑的清淡。

土方凝着总司白皙的脸颊……忽然发现总司的和服样式很奇怪。

“总司,穿这么少会着凉的!”土方马上脱下外套,用命令的口吻道:“快给我穿上!本来身体就不好,又病了怎么办?”

总司微笑着摇头,一头黑发飘扬在寒冷的夜风,配上一身白色丧服。

美……美得清秀……美得脱俗……仿佛不属于尘世…………

“总司……”土方看的有些呆楞。

“土方兄,我其实只是来告诉你一句话的……”

苍白纤细的手抚上土方被风吹的有些疼痛的脸。

手的触感轻微得仿佛不存在……土方怔怔的望着总司越靠越近的眸,那里面隐隐含着淡淡的哀伤……尽管如此…………那略带紫的蓝色却始终清澈…………

总司终于轻轻的吻了土方的额头,声音遥远得像天边的轻风。

“……土方兄……请你……向着前方……………………不要再回头了……”

………………  ……………………  …………………………

………………

“……啊!!!总——”惊醒。

——在……自己的房间?!!

怎么回事……到底…………………

土方抱着头……记忆海啸般不可遏制的冲进大脑。

一九六八年的五月三十日……晴朗的日子……菊一文字则宗封刀的日子……还有就是……
冲田总司病逝的日子……

…………


“……土方兄……请你……向着前方……………………不要再回头了……”

………………不要再回头了……

人总是趋向于忘记痛苦的回忆,自己也一样……沉迷在一九六八年五月三十以前的日子不愿清醒。但是……

忽然发现桌上摊开的白色纸包,走近,里面是总司最爱的点心……

眼睛忽然酸楚了……不知怎么……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点心的花纹上……

………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之助拉开门,睁大眼睛:“土方先生!您醒了!!”

土方迅速背过身:“啊!是铁之助……我昨晚……”

“您昨晚在南坡晕倒了,是丞送土方先生回来的……”

土方抹了抹脸,转回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注意力就被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吸引。

“我练习了很久,害得辰哥和丞差点撑死!!嘻嘻~~~~~~`”

铁之助稚气的笑着,把茶举到土方眼皮底下,嚷道:“您试试!!”

…………………

视线在热气中渐渐模糊,土方啜着,一股暖流顺着咽喉滑下,温暖了全身。

“怎么样!!“铁之助红色的眸热切的凝着土方。

“……凑合。“

“凑合……就是好的意思么?!!“铁之助兴奋的询问着,得到土方的肯定后高呼一声,猛然拉开门。

门外下着雪,小雪,而且就要停了。

“铁之助,那个……总司坟上的点心……“

“是我昨天排了两个时辰才排到的,冲田先生最喜欢这种点心了。我本来送给冲田先生后准备送去给您的……”铁之助有些委屈:“谁知道不小心撞到了,我还担心点心会碎掉……”铁之助忽然又笑起来:“幸好只碎了一个!被我吃掉了!呵呵!!果然很好吃!!”

“……铁之助……”

“……呃?”

“昨天我乱发脾气……真是对不……”

“土方先生……你快看!!!”铁之助叫起来,跳到屋外,指着天空回头朝土方大喊。

“好漂亮!!!!“

土方怔了怔,走到铁之助身边,倚着门。

院子里的樱花树一夜之间绽放了满枝头的花苞……

“好漂亮…………”铁之助呆了。

“是啊……”土方笑,淡淡的笑。

新年的钟声再次响起,回荡在屯所,雄厚的,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土方闭上眼……嘴边的笑始终不褪去……

……谢谢你……总司……我会一直向前走……

……不会再回头……

……

睁开眼,雪已经停了……枝头白色的花簇纷纷扬扬的随风飘落……羽毛似的漫天飞舞………

………………土方眯起眼……

“的确是……很美呢……”




                                              二零零五年一月三十一号 3:10   完




 
树下 @ 2005-07-18 15:42

学校要建体育馆,二话不说就把实验楼前的树砍了。去上实验课的时候才惊觉原本覆盖了半个操场的树阴居然找不着了?!

不在了……

呆楞在实验楼前,身边涌过急着去上实验课的同学,有人拍拍我:“上课啦!!”我机械的点点头,被拉进实验楼。就这样匆匆而过,甚至连默哀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

五年前进校,那是炎热的夏天,我躲在那片树阴下望着陌生的环境,心里有淡淡的恐惧和抑制不住的兴奋。那时我仰望树顶,望着树缝间狭小的湛蓝天空,忽然一阵平静。在这片树阴下,我,开始了我的初中生活。三年后,还是这里,还是一样的夏天,一样的校服,不一样的是这片树阴扩大了不少,而我嘴边的笑也不再如当年透着微微的胆怯。

都成长了啊!无论是树还是我。

喜欢去实验楼上课,树的枝叶会伸到楼上过道,无须伸手,距离近得可以看见它在悠闲的哼着歌。每次走过总会停闻闻,树叶的清香就这样留在身上。有时忍不住偷偷摘一片夹在书页,连指间和书都会染上快乐恬淡的气息。

一直没弄清那是什么树,只是在秋天时看过它落叶的场景。风过,黄叶纷飞,地上铺了浅浅一层落叶,人走在上面会听见脚下传来颤抖的断裂脆响,树后面紧挨着的实验楼破旧却不失古典的雅致,这样一幅画卷……

忽然觉得这一定是梧桐。除了梧桐,还有什么会有这样稳婉娴静的韵味呢?

下课拉着朋友要去悼念,却被对方一甩手。

“你脑子没秀逗吧!”她一脸担心:“悼念一棵树?!!”

于是我默默来到树下,一个人。

嘴角不经意的弯起微微弧度……已经五年了呢!没想到已经不需要仰望了。它曾经那么高大,枝繁叶茂,树叶晶莹剔透,盛了满满的夏日的味道。一直以为它会一直存在,一直,直到我经历过生活的锤炼再次回来时,它仍然能像多年前的某个夏天那样包容我……

丛记忆中搜索,忽然发现其实脑中的记忆并不多。模糊的味道,模糊的树影,阳光穿过缝隙投下模糊的光斑……甚至对于它的感情,似乎也不清不楚。

只是因为它的消失么?

难道我强烈的怀念只是因为它不在了么?

失去才懂得珍惜这种老话已经听厌了,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忽视身边,不要习惯仰望。

可是……

我站在光秃秃的树下笑了,笑得无奈而苦涩。

彼时芳华已逝,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应该留下为逝去的事物哀伤,还是应该转身抓住身边的清风呢?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回头,是她。

“老大!你还真的跑来悼念一棵树啊!!”她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真是受不了你耶!也只有我会陪你疯而已!说吧,要怎么悼念呀!”

我笑了,看见的阳光停留在她的睫毛上,淡淡的,像精灵的翅膀。

“不……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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